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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1同床异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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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一下,垂下眼眸,再抬眼时眼底盛满了顺从:“知道了。”

高澄看着这般模样,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。他松开揽在她腰间的手,退后半步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
“你跟他们都笑了,是不是。就跟我,摆出这副挑不出错的脸。”他的声音不高,却冷得像刀刃在冰面上缓缓拖过,“我不想看你这样。”

元玉仪的睫毛颤了一下,垂着眼,没有说话。

高澄一把扯过她的手肘将她拉到身前,逼她与自己对视:“往日你不会这般听话。你又在置什么气——你怕我?”

元玉仪被他攥着手腕,盯着那双盛满怒火的眼睛,强撑了许久的平静终于碎了一道口子。

“怕你不要我。怕我好不容易有了一个家,又要变成从前那样——无家可归。”

高澄的手指猛地僵住了。他攥着她的手腕,却忽然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
他想起以前她从寝殿里跑出来扑进他怀里的样子,现在他回来,她只是站起来恭顺的行礼。他发现自己很想念以前,但他不会说那么矫情的话。

他只会收紧手臂,把她箍进怀里,沉默的闭上眼。

她没有推开他,也没有回应。两个人躺在同一张榻上,各自在黑暗里睁着眼。

他在想,那个偷亲他的人什么时候会回来。

她在想,他什么时候会毫无预兆的就离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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邺城宫道,古柏遮天。残阳碎影落在青石板上,风卷着落叶,打在崔季舒的朝服下摆,簌簌作响。百官散尽的寂静里,只有他和崔括两个人的脚步声。

崔季舒脚步沉滞,几次欲言又止。袖中的手攥了又松,松了又攥。直到宫道拐角、四下再无旁人,他才哑声开口:“贤侄,上回你夫人从东柏堂回来,可有对你说些什么?”

崔括驻足,眉梢微挑:“叔父倒是关心她。近来她回府便垂眉敛目,问不出半句实话。连孩儿哭着要她抱,都懒怠应声。想来是琅琊公主得势,她也跟着摆起了架子。妹妹如今盛宠正隆,全邺城谁不仰仗?她却半点不肯帮衬。”

崔季舒垂着眼沉默。他想起那日在东柏堂廊下,元玉仪对元静仪说的那些话。

“若是帮衬的代价,是让你夫人去侍奉大将军。”他喉结滚了一下,声音压得极低,“贤侄,你也愿意?”

崔括浑身一僵,眉头微蹙,嘴上却还在撑:“叔父开什么玩笑,静仪是我发妻,我等名门望族,岂能做这等有辱门楣的事?”

崔季舒看着他眼底那一闪而过的迟疑,心口猛地沉了下去。

“那日我在东柏堂廊下,亲耳听见公主劝你夫人——效仿飞燕合德,共事一夫。”他说完便不再开口了。

崔括沉默了片刻。宫道上的风大了些,吹得两人衣袍翻飞。

他抬手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袖口,再开口时只有被精心收拾过的从容:“原来如此。我说她近来回府总魂不守舍。叔父,这分明是天赐的机缘。静仪若能得大将军青睐,于崔氏、元氏,都是益处。她依旧是我崔括的正妻,依旧是孩儿的娘。”

他上前一步,拍了拍崔季舒的肩,语气轻快得像在谈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,“叔父,这笔账怎么算都划算。”

崔季舒惊得脸色发白,愣在了原地。崔括甩袖离去,宫道上的风更大了,卷着落叶打在崔季舒脸上。

他站了很久。来的时候心里装着一个秘密本想卸给他,走的时候心里却装了更多沉重的东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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崔府庭院,暮色四合。廊下烛火初燃,昏光映着元静仪单薄的身影。她正低头哄着怀中的孩儿,指尖轻轻拍着孩儿的背。听见脚步声,她没有抬头。

“过来。”崔括的声音从头顶压下来。元静仪指尖顿了一下,将孩儿托付给乳母,起身时声音发颤:“你又想说东柏堂的事?”

“倒是有眼色。”崔括嗤笑,“元玉仪劝你侍奉高澄的事,我已知晓。明日一早,你就去东柏堂找她。”

元静仪脸色惨白:“你怎么会知道?我从未——”

“从前让你借妹妹的关系替我谋好处,你总推三阻四。”崔括打断她,指尖戳向她的肩头,“如今现成的机会,再不识好歹,休怪我无情。”

元静仪踉跄后退,声音里带着哀求:“我是为了咱们好。玉仪说高澄自负多疑,主动求好处只会引火烧身——”

“狗屁不通。”崔括扫碎案上茶盏,碎片溅在她脚边,“元斌能借她调来邺城,凭什么我这个姐夫不能?”

“元斌在宗室里有名望,有才学。”元静仪急得摇头,“高澄虽淫暴却不昏聩,从来只看真本事——”

“你也知道他淫暴?”崔括猛地揪住她的衣袖,声音压低,“你去帮元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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